2006年5月27日凌晨6时,印尼遭受里氏5.9级地震,数千人死亡,2万余人受伤,中国国际救援队立即飞赴印尼实施紧急救援。曾经在印尼海啸中出色完成救援任务的武警总医院“中国国际救援医疗队”派出20名队员,再次赴印尼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在16天的救援生活里,队员们始终奋战在印尼受灾最严重的班图尔县,他们克服天气炎热、生活不便、语言交流障碍等多重困难,以精湛的医术和感动式服务赢得了印尼政府和当地灾民的高度赞誉和信任。
废墟中建起第一所“野战流动医院”
5月30日凌晨,医疗队抵达印尼梭罗机场后,连夜赶赴重灾区班图尔县。尽管是在夜间赶路,但队员们仍然能看到沿途到处是被震塌的房屋和无家可归的灾民。队员们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他们真恨不得马上开始救治工作。到达班图尔后,20名队员很快将重达2吨的医疗设备物资卸车搬运完毕,15分钟内搭建了三顶医疗帐篷。由于地震后环境脏乱不堪,没有很干净平坦的场地,医疗队只能在废墟中建立临时医院,这也是灾后班图尔县建立的第一所“野战流动医院”。队员们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息,当地灾民就已经慕名前来看病了。
“救救我的母亲吧!”早上8点,队员们还在准备医疗器械时,一位印尼小伙子抬着他的妈妈来到流动医院。小伙子的妈妈叫加蒂文,在27日的大地震中被家里倒塌的墙壁砸伤右腿。由于当地中心医院伤员太多,加蒂文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听说中国国际救援队到达的消息后,加蒂文的儿子马上就把她送到了流动医院。护士公静检查时发现,加蒂文伤口已经严重化脓感染。伤者表情很痛苦,眼里充满了绝望。王明新和宇鹏医生马上为她做了透视,诊断为右小腿开放性骨折,管晓萍护士长随即为她清洗伤口、打石膏。感动的加蒂文连声说:“Thank you!”她哪里知道,我们的医疗队员们已连续作战24个小时,给她治疗完毕后,才顾得上喝第一口热水。
夜幕降临,班图尔县显得格外安静。
忙碌了一天的队员们正在清点医疗用品,准备休息。
“快,来重病人了!”突然,一阵紧迫的呼喊声传入中国国际救援队流动医院。正在值班的武警总医院呼吸科副主任医师张永青,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应声迎了上去。只见一位老人躺在担架上,全身青紫,呼吸急促,神志不清。经询问得知,患者名叫巴基欧,70岁,有高血压、哮喘病史5年,近4天病情加重,不能进食,在家里已经昏迷不醒4个小时了。
“哮喘持续状态、呼吸衰竭、肺性脑病、重度休克、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他随时都可能死亡!”凭着十几年的临床经验,张永青非常清楚:这些疾病中任何一种都有可能夺去巴基欧的生命,更何况现在是同时并发!病情危急,刻不容缓,必须马上抢救!
闻讯赶来的内科组组长汪茜、总护士长管晓萍、心内科医生刘庆、超声科医生席梅、护士陈晓阳等10多名医疗队员立即加入了抢救队伍,医疗队队长侯世科也迅速赶来,坐镇指挥。
“这位病人不去近在咫尺的当地班图尔县医院,却来到我们这里,由此可见印尼民众对我们是多么信任。”侯世科队长鼓励身边的队员说:“我们的举动关乎国家的荣誉,一定要尽全力将病人救活,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于是,吸痰、吸氧、心电监护,建立液路,给予升压、解痉平喘、抗感染、补液等,一系列抢救措施争分夺秒、有条不紊地展开。
10分钟过去了,病人的呼吸趋于平稳……
20分钟过去了,病人的血压逐渐恢复正常……
60分钟过去了,病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开始寻找自己的亲人……
医疗队员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身上的汗水早已湿透了衣服。病人家属流下了感激的泪水,连连道谢。队员们顾不上休息,又踏上了护送病人到20多公里以外的日惹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的路途。
像这样惊心动魄的抢救几乎每天都有。在班图尔救援的日子里,队员们每天除了在流动医院接诊,还要深入到五六公里以外的灾区巡诊送药,第一时间到灾民家中上门治疗服务。他们还为灾民宣讲卫生知识,定期开展心理问卷调查。据统计,医疗队共救治当地灾民3015人,开展大手术25台,小手术280台,他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成为在班图尔最具影响力的救援队。
“以苦为乐”的救援生活
随着武警总医院医疗分队在灾区影响力的扩大,越来越多的灾民慕名而来,流动医院每天都超负荷地运转。然而,在每一次成功救治的背后,救援队员们“以苦为乐”的生活故事却鲜为人知。
“这里的空气潮湿闷热,粘乎乎地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心内科医生刘庆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印尼的酷热,天气炎热是这次救援任务遇到的最大困难。班图尔县靠近赤道,加上火山喷发,室外温度几乎每天都持续在38℃左右,而帐篷里则高达40℃多。在这样的高温下,即使一动不动也会满头大汗,更别说是工作了。检验科刘爱兵主任每次为灾民检查后脱下手套时,手套里都能倒出汗水;还有一些队员因为汗水来不及擦流进眼里得了结膜炎;日光性皮炎、痱子、中暑、水电解紊乱,这些因高温天气造成的疾病时刻困扰着队员。总护士长管晓萍开玩笑地说:“唉哟,咱们这汗不能用毫升算了,得直接按吨算。”
由于病人很多,每天救援队都要忙到晚上八点多,直到送走最后一名病人,全体队员才开始吃饭。然后统计数据,召开工作会议,等到所有工作完成时经常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然而,此时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很快地进入梦乡的放松,而往往是痛苦的失眠。队员们住在铁架子搭的帆布床上,只要轻轻一动,立刻“嘎吱嘎吱”响。夜间安静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在帐篷内翻身,整个营区都能听见,很多队员被自己翻身时“嘎吱吱”的声音吵醒后,就很难再入睡。队员们说:“白天是脸疼(热的),晚上是脚疼(累的),睡在这样的床上,休息不过来,第二天感觉腰都快断了。”就这样,每天晚上,从各个帐篷里传出的此起彼伏的嘎吱声、呼噜声,以及远处的青蛙叫声,成为夜间最美妙也最无奈的“奏鸣曲”。
这次救援队有9名女性,是历次救援队派出女队员最多的一次。她们不仅为诊治护理穆斯林女病人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也用其特有的女性温柔征服了印尼民众。
“六一”国际儿童节前的深夜,男队员们早已入睡,女队员们却还在忙碌着。她们将从中国带来的彩色小珠子用红绳子串在一起,做成“幸运绳”送给当地儿童。当女队员们亲手为前来看病的儿童在手腕和脚腕上系上“幸运绳”时,孩子们天真地说:“我喜欢中国阿姨,我喜欢中国女医生!”女队员们还将国内带来的巧克力、香肠和饼干分送给灾区儿童。看到这些少有的礼品,孩子们高兴坏了。“自从地震以来,很少见孩子们这么开心地笑过,你们想得真细。”当地的儿童家长和陪同的华侨志愿者们说。孩子们手拉手围在女队员们身边久久不肯离开,他们用代表“胜利”的手势向女队员们表达感谢和兴奋的心情,他们真诚地说将把“幸运绳”一直戴下去,把来自中国的“幸运”一直留在身边。
救援队里的“夫妻档”
一天早饭时,女队员汪茜不小心把刚盛的一饭盒粥打了个“底朝天”,顺着腿往下流。粥还是烫的,大家手忙脚乱地忙着拿凉水给她冲,场面一时乱成一团。这个时候最着急的本该是汪茜的丈夫王明新了,没想到此刻他却是最“傻”的一个。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年青的老外科医生,他当然知道对付烫伤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迅速拿凉水来冲,但他当时急得团团转,几乎没了主意,幸好还有几个女同事一把抄起了桌子上的矿泉水,给汪茜冲了个“凉水澡”,缓解了伤情。护士长席梅的一句话化解了这对夫妻的尴尬:“也许面对自己的爱人,谁都无法‘理智’起来。”
在同事眼中,当组建赴印尼地震灾区医疗救援分队的任务下达到武警总医院时,王明新就失去了“理智”。考虑到任务的危险性,院领导达成共识:“一家只能去一个人。”骨科主治医师王明新虽然也是执行过多次国际救援任务的老队员了,但是由于他的妻子——急诊科的主治医师汪茜已经被选调参加救援队了,因此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最初的医疗队员名单上。
王明新急了,找到院领导主动请缨。“我们把家搬到印尼,执行任务时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这句话一撂下,领导的劝说失去了效用。这样,在由11名男队员和9名女队员组成的中国国际医疗救援队里,就出现了一对“夫妻档”。
要说这对“夫妻档”,可不简单。两人去年底双双荣立三等功,并肩站到领奖台上,一时传为佳话。这次在印尼,夫妻俩又分别担任医疗分队外科组和内科组组长。忙到晚上,别的队员可以去休息的时候,他们俩还要统计分析当天救治伤员的情况,列出第二天的诊疗计划。
地震造成的骨折病人很多,来就诊的大都需要做X线检查。班图尔当地天气炎热,穿上10公斤重的防护服,几分钟衣服就湿透了。为了节省时间为更多的灾民看病,王明新有时甚至来不及穿脱防护服,就直接给病人做检查。细心的汪茜在一次抽血检查时,发现丈夫王明新白细胞、血色素值都已经接近临界值,说明他体内射线已经严重超标了。而此时的汪茜则更知道,丈夫这么做不仅仅是在尽医生的职责,更代表了救援队和祖国的形象。于是,汪茜只能在生活上默默地关心丈夫。每天工作之余都给他洗衣服,打饭时她也总是把两个人的饭打在一起,自己少吃点,或吃点方便面,尽量把自己的那份饭留给爱人,让他多增强点营养。这对“夫妻档”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救援队里的模范队员。
华侨的拳拳赤子心
“中国国际救援队来印尼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废墟中那抹印着“CHINA”字样的橘红色背影不仅给灾区人民带来了希望,也振奋着每一位印尼华侨的心。
当医疗分队刚刚到达班图尔县的时候,华侨们或组团或自发从印尼的四面八方来到武警总医院医疗救援队流动医院,看到中国救援队员们,看到飘扬在印尼上空的五星红旗,他们漂泊了多年的心仿佛找到了归宿。一位老华侨激动地说:“40年了,我没有挂过一次五星红旗,今天,我要让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印尼灾区的上空,让所有的人知道,中国政府在印尼民众最艰难的时刻再一次伸出援助之手,我为祖国骄傲,我为中国国际救援队在印尼的出色救援行动而自豪!”他将武警总医院医疗队流动医院的五星红旗从3米高的旗杆升到了6米还嫌不够,最后升到了9米,看到国旗在异国的上空高高飘扬,这位年近七旬的华侨露出了自豪的微笑,终于完成了他40多年的心愿和梦想。
一句句真挚的话语道出了众多华侨的心声。看到中国国际救援队员,华侨们总是深情地说:“祖国派你们来到印尼救援,体现了伟大祖国的博大胸怀和大国风范,你们高超的医术和良好的服务态度感动了印尼民众,也感动了印尼政府,我们华侨感到扬眉吐气,腰杆挺得更直了!”
华侨们对救援队给予的大力支持和对祖国的深厚感情也深深地感动和激励着中国国际救援队的队员们。一些华侨知中国国际救援队流动医院工作中语言沟通有困难,就自发地组织了自愿者当翻译,从四面八方赶到流动医院和救援队员们并肩作战,当一个人有事不能前来,就主动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替补,不论救援队员加班多么晚,他们都始终坚守在身边,就连国际环球(印尼)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印尼华裔总会国际部主席许锦祥先生,也主动为中国救援队前往班图尔当起了向导。
为了不给救援队增加负担,华侨志愿者每次来都是自带食品和饮水。当得知中国救援队员每天只能吃上方便食品,就主动送来了丰盛可口的盒饭、自制的烧饼和新鲜的蔬菜、水果。得知队员们难以适应酷热的印尼气候,晚上睡不着,大多数人身上都长了痱子,他们便搬来自家的空调和电风扇……端午节那天,当地的华社团体组织到中国国际救援队慰问了全体队员,并为救援队员们送来了100个粽子。由于前来中国国际救援医疗队流动医院就诊的灾民越来越多,为改善救援队烈日下接诊的情况,印尼国际日报社社长、华裔李振亮先生带人在流动医院的空地上搭起了3顶阳篷,总面积约100平方米,为外科换药和内科病人留观输液改善了条件。此外,印尼华侨还向中国救援队捐赠了海绵垫、塑料布、肥皂和草席等大量救援物资。
救援队员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动着印尼民众,同时也被自己的同胞们所感动着,队员们无不感慨地说:“有华人的地方就像家一样!”
在救援的16个日日夜夜里,队员们和华侨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当得知中国救援队要离开的消息后,当地华侨为救援队队员送来了亲手做的粽子、鸡块等食品,帮助队员们一起认真清扫了营地,处理了垃圾。清扫完营地后,华侨们都一直陪着救援队队员,直到他们下午离开班图尔去日惹机场。送行的时候,所有的队员都忍不住哭了,大家和华侨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管晓萍总护士长动情地对华侨代表说:“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们也能够常回家看看。”
飞机起飞了,印尼华侨的心仿佛也随着队员们飞回了祖国。(来源:中国卫生人才网)
编辑 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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