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儿科
中西医结合儿科产生后的首要工作,是论证中医药对儿科疾病的疗效,验证中医药学的科学性。这是萌芽时期的“扎根”阶段,是特定历史时期的首要工作,是当时中西医结合领域的中心任务。虽然目前这一工作至今仍需继续开展,但在中西医结合发展史上,萌芽阶段的论证和验证工作对中医学的生存,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工作有许多,例如,五十年代叶仁德,运用麻杏石甘汤对小儿支气管肺炎进行了治疗并进行了疗效对比观察。叶氏将患者分为单纯中药组、中药加西药组及单纯西药组等三组,通过对照组的设立,增强了中医药疗确切的说服力,其结论在当时颇有影响。
在这一发展阶段中,儿科工作者还对中西医的许多认识进行了对比性研究,产生了一系列对中西医结合有巨大推动作用的新见解。例如,五十年代著名儿科专家江育仁通过细致的观察认为,小儿肺炎的临床表现与中医学温病的风温类似,该病可以用中医“肺闭”命名。这一认识上的突破带动了整个中西医结合临床水平的提高,为现代医学疾病借鉴古代中医学辨证论治规律提供了理论指导,使得中西医结合事业得以与古代中医药文化衔接,为继承祖国医学遗产奠定了认识上的基础,为挖掘中医药宝库提供了有力的思想工具。
总结1949年至七十年代初这一阶段的中西医结合儿科整体水平及各种工作,可以看出该时期的工作是:“以继承求疗效,以疗效求生存”。虽然水平不算很高,但奠定了基础、赢得了信懒,是中西医结合创始而且卓成建树的阶段。
从七十年代初至七十年代末。本阶段的突出进展是总结辨证论治规律、突出中医特色,同时进一步提高临床疗效。
经过1949年至七十年代初的萌芽阶段,大量验证和论证工作已经证实了中医药治疗儿科疾病的确切疗效。在此基础上,中西医结合儿科的发展逐渐步入了健康发展的轨道,中西医结合儿科工作的重心已经转向了“突出中医特色,总结自身规律”这一重要历史时期,是中西医结合儿科由“求生存”向“求发展”过渡的探索时期。中西医结合在这一时期中,逐渐摆脱了对西方医学“靠拢”和“依附”的地位,发展成了拥有自身体系的与西医并列的医学代表,中西医结合也从此走向成熟。
萌芽阶段的成功,使中西医结合工作者从思想深处赢得了自信,探索自身规律形成了中西医结合工作的主流,迎来了中西医结合发展的又一个发展阶段。1973年至1976年,全国防治小儿肺炎协作组经过三次研讨,制订了小儿肺炎辨证分型标准,其中包括风寒闭肺、风热闭肺、痰热闭肺、热毒炽盛及正虚邪恋等证型,总结了各证的辨证要点及治法方药,是中西医结合儿科走向规范化的里程碑。
运用中医辨证论治规律治疗儿科疾病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北京友谊医院儿科运用中医药治疗婴幼儿肺炎570例,分别以护肺降逆和清热化痰为法,用肺炎合剂及肺炎2号进行治疗,结果取得99%的治愈率。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儿科根据中医学基本理论和小儿肺炎的病理变化,主张把清热解毒法贯穿小儿肺炎治疗的全过程以解决主要矛盾,选用清肺I号(主要药物有炙麻黄、杏仁、生石膏、银花、连翘、黄苓、荆芥穗、知母、板兰根、鱼腥草等)及清肺液(主要药物有黄芩、栀子、大黄等)进行治疗,同时应用生脉饮(包括人参、麦冬、五味子)以保护气阴。在治疗的173例小儿肺炎中,痊愈167例,好转6例。此结果表明以中医治则指导疾病诊疗可以提高疗效,说明中西医结合儿科临床已由验方治病,发展到了辨证规律研究的阶段。
从八十年代初至今。本阶段是中西医结合儿科卓有建树的提高阶段。
在这一阶段中,中西医结合在求生存与求特色的基础上,逐渐步入了系统深入的健康发展道路。其间突出的作为是进行了一系列科学性很强的临床与实验研究,表明中西医结合儿科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新阶段。在这一历史时期中,中西医结合儿科工作者,对小儿肺炎、小儿腹泻、小儿厌食症、小儿肾炎、小儿癫痫等疾病进行了大量的临床与实验研究,同时在新生儿疾病及小儿急性传染病等诸多领域,也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
在新生儿疾病研究方面,中西医结合治疗新生儿溶血症,从七十年代的西药、换血为主,转变为中西医结合为主的新阶段。通过远期随访,证明中医药可以避免核黄疸的发生。李思堂及井永强等氏,运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疗ABO型新儿生溶血症,可以使胎儿免受影响。裴学义诊治新生儿肝炎综合征治愈率达72.6%。
在小儿急性传染病研究方面,中西医结合的优势日益得到了发挥。在诊治麻疹、白喉、百日咳、痄腮、猩红热、流行性乙型脑炎、小儿麻痹证、中毒性菌痢方面,均取得了较好的成绩。特别是在防治乙脑、小儿麻痹证、中毒性痢疾等方面进展卓著。如刘明武运用中西医结合抢救措治疗菌痢休克24例获得成功,患者在24小时内脱离休克状态。湖北中医学院儿科利用复方红蚤休静脉注射液及糖浆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使其治愈率提高到94.2%。各地临床工作者在治疗小儿麻痹症方面,筛选认为葛根芩连汤在急性期疗效满意,而后遗症治疗采用口服、熏洗、穴位注射等综合疗法效果较好。
中西医结合治疗小儿厌食症获得较好的疗效,并荣获了一项1993年度卫生部甲级成果奖。研究人员发现,服用健脾益气中药后,厌食症患儿的发锌值显著升高,患儿D—木糖及尿淀粉酶排泄率升高,其巨噬细胞吞噬率及吞噬指数均较治疗前明显提高。这些反映消化吸收及免疫功能的指标,均证实了中医药的确切疗效。
中西医结合治疗小儿腹泻具有独特的优势,尤其是在治疗小儿非感染性腹泻方面有独到之处,如卡兴亚的通补法的运用等。此外,中西医结合治疗小儿病毒性腹泻,其轮状病毒亦能在短时间内转阴。
中西医结合小儿肾炎的成果颇丰。临床发现,对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无效的肾炎患儿,应用昆明山海棠可以缓解病情,并对减少蛋白尿的排出有一定的作用。此外,雷公藤制剂可以促进肾炎病变消退,具有使血浆蛋白上升的作用;党参及丹参对促进肾的代偿功能有一定的作用。在治法治则研究方面,中西医结合儿科工作者在传统辨治的基础上,结合现代医学对本病病因病机的认识,总结出了活血化瘀与清热解毒合用治疗小儿肾炎的有效方法,该方法可以抑制肾小球萎缩和纤维组织的增生,是辨证论治内容的发展。
中西医结合治疗小儿肾病综合症是一个中西医结合的成功例证。其一,中药可以拮抗激素的副作用及并发症;其二,中药可以防止撤减西药后的反跳现象。因而,中西药配合使用的方法,在小儿肾病综合症临床中被广泛采纳。中药除可以拮抗激素的副作用外,还可以缓解环磷酰胺等细胞毒药物引起的症状,并能改善高凝状态、消除水肿、清除尿蛋白、提高免疫功能等。
中西医结合在抢救癫痫持续状态、控制癫痫大发作方面积累了许多宝贵经验。如陈建家从石菖蒲中提取α-细辛醚注射液与脱水剂合用静注,抢救18例癫痫持续状态患者取得成功;匡培根等对应用足量抗惊厥药物治疗不满意的32例癫痫患者,用青阳参煎服取得疗效。此外,王胜海等用动物脑组织制成注射液治疗小儿癫痫,丰富了祖国医学以脏治脏的内涵,是小儿癫痫研究的又一进展。
总结八十年代以来的中西医结合发展史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工作已经使中西医结合儿科具有了相当高的水平。不仅取得了较好的临床疗效,而且在基础研究方面作了大量的工作,是中西医结合儿科篷勃发展的重要阶段。
总之,中西医结合儿科,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的验证疗效,到七十年代左右的特色探索,直至八十年代以来的深入提高,走过了从无到有、从依附西医到自身提高的深刻变革与发展,迎来了进一步腾飞的新时期。
六、皮肤科
1、急性皮肤病:皮类湿疹类疾患。一般人的印象中医只治慢性病,而通过近年来的报道及临床实践,中医中药治疗急性皮炎、湿疹类疾患疗效很好,尤其是近年来进行了大量基础实验研究。陈学荣先前和苦参注射液治疗湿疹皮炎有效,进一步通过实验研究发现苦参总硷、氧化苦参硷、均能抑制环核苷酸二酯酶活性,有抗变态反应作用,他用苦参素治疗的实验性动物模型,可观察到红斑发生率比对照组明显降低。陈智等用多虑平贴敷针灸穴位神阙穴,治疗急性过敏性皮肤病,有显著疗效;有用量小、副作用少的特点。陈德宇等根据中医理论、配制中药酸甘止痒合剂,治疗急性瘙痒性过敏性皮肤病,取得了较好的疗效;进而通过实验研究、证明该药剂有明显的抗组织胺和降低毛细血管通透性的作用。张志礼等研制中药石蓝草煎剂、治疗急性皮炎、湿疹类疾患,经440例患者临床观察,治愈率90.1%,明显优于西药对照组的75.5%的治愈率。平均治愈时间7.3天,比对照组缩短43.9%。他们还通过药理药效学动物试验,进一步证明该中药复方制剂有显著的抗炎、抗过敏作用,可对抗由组织胺、5羟色胺和前列腺素引起的类性渗出,可明显降低炎性组织中前列腺素的含量,有抑制Ⅰ型的Ⅳ变态反应、调节免疫功能、改善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及减轻炎性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的作用。以上成果显示出中西医结合皮肤病治疗研究的重大突破,代表了研究工作的发展方向。
2、银屑病:发病率高,治疗困难,且易复发,目前仍是国内外皮肤科领域的重点研究课题。中医中药治疗银屑病过去虽有很多报导,但多属于一般临床疗效总结观察,显效率在50-80%不等,归纳起来中医辨证多分为血热、血燥、血瘀、湿热、毒热、冲任不调等型,治疗多数采用清热凉血、养血润燥、活血化瘀、除湿解毒、调和冲任等法则。
近年来许多研究有所突破。庄国康等用克银丸治疗银屑病,总有效率达94.4%,并经过电子显微镜检测发现,治疗后皮损超微结构的变化,证实治疗后角质细胞表面微绒毛数量减少、微绒毛的分布从密集变为稀少、从带蒂的蘑菇状变为短小的棒状、部分角质细胞上的“洞”消失等,为临床治疗有效提供了实验依据。
林熙然等用中药喜树提取物喜树硷,配制酊剂外用,治疗银屑病101例有效,并以两种动物模型即小鼠阴道上皮和鼠尾鳞片表皮进行实验研究,证明喜树硷能抑制表皮细胞分裂,促进颗粒层表皮细胞形成,从而使银屑病表皮的增生与角化不全病变得以抑制和纠正。近年来并通过动物实验和模型观察异靛甲对上皮增生及表皮分化的影响,与氨甲喋呤和喜树硷的比较,探讨其作用方式的异同,又观察到该药对银屑病患者和实验动物血浆环核苷酸的影响,结果证明异靛甲的作用方式主要是促进表皮的正角化,对细胞有丝分裂的抑制较弱,因而很少产生骨髓抑制和肝毒性,证明从中药青黛开发出来的双吲哚类药物,有可能成为治疗银屑病的新型药物。
谢晶辉等用抗表皮细胞增殖的中药半边莲、石见穿、白花蛇舌草等治疗很眉病84例,总有效率78.4%。南京地区皮科协作组用山豆根、菝葜、丹参等治疗银屑病65例也取得较好疗效。
张国盛等采用口服中药白芷制剂加黑光照射治疗银屑病有效,通过实验研究证实中药白芷内服外加黑光照射两种因素协同才能抑制DNA合成,两者缺一不可。用白芷代替8-甲基补骨脂素,大大减少了其毒副反应。
秦万章等用活血化瘀法治疗银屑病,并通过微循环检测、血液流变学等指标观察245例,证实随着皮损的消退,甲皱皮肤毛细血管变化明显好转或恢复正常,24例全血粘度、红细胞电器时间、血球压积均有明显改变。
近年来张书元等在用土茯苓汤治疗银屑病有效的基础上,对进行期患者做了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的研究,证实治疗前后表皮SOD含量有显著差异,说明中药有促进SOD形成的作用。
郑茂荣等根据银屑病患者多核粒细胞(PMN)对低浓度的白三烯B4(LTB4)的趋化反应显著增强,以及黄芩甙治疗银屑病有效的经验,进行中药黄芩甙对银屑病PMN与LTB4的趋化反应影响的研究试验,结果证明,黄芩甙可以减少银屑病患者PMN对LTB4的趋化反应,证实了黄芩甙治疗银屑病的机理。
这些成果都反映了我国中西医结合治疗银屑病科学研究的新进展,在基础理论研究方面有了进一步的深入,这一研究工作已进入世界先进行列,只要进一步组织力量、加强协作,努力探索,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中西医结合治疗及预防银屑病复发等方面,还会取得更大进展。
3、硬皮病:中医对硬皮病采用益气活血化瘀、温经通络的治疗法则,已经开辟了治疗的新途径。实验证明,中医中药治疗可以改善局部微循环和结缔组织代谢两个环节,而对植物神经和内分泌功能起调节作用。部分患者采用中医药配合低分子右旋糖酐、菸酸、维生素治疗效果更好,有效率在90%以上,显效率可达30-40%。李君蒂等用积雪草(落得打)提取积雪甙治疗系统性硬皮病45例,局限性硬皮病45例,前者有效率77.8%,后者有效率85%,实验证实其能改善免疫功能,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对上皮细胞有复活作用。张曼华等用中药益气活血温阳、配合中剂量激素治疗硬皮病,取得了比单纯中、西药物治疗好的效果。秦万章等用单味中药丹参,苑勰等用当归、毛冬青等,谢晶辉等用薄盖灵芝治疗硬皮病,都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并进行了实验研究。
4、系统性红斑狼疮:近年来对该病的治疗研究作了大量工作,据国内54篇论文,828例初步分析,采用中医辨证与西医辨病相结合的方法,认为本病属中医虚证范畴,治疗多采用扶正固本、活血解毒的法则。实践证明,急性发作期以皮质类固醇激素等西药为主,辅以中药清热凉血解毒,控制病情后逐渐减少或停用激素,以养阴益气、健脾益肾、活血通络的中药长期调理,可以明显降低死亡率,延长存活时间,改善生存质量,使患者长期保持病情缓解稳定。庄国康等以中药为主治疗红斑狼疮,初期以大剂量激素辅以中药,以后逐渐以中药为主辅以激素,可较快消除临床症状,改善预后。张志礼等用同样经验治疗677例,分三组对比观察,中西医结合组的近期治疗总有效率,远期随诊缓解率、10年以上存活率及生存质量等指标均明显优于单纯中药和单纯西药治疗组。有显著的统计学差异。张镜人等治疗103例,中西医结合治疗组总有效率84%,单纯西药对照组67%,前者死亡率14%,后者29%。湖南医学院一附院内科治疗100例,中西医结合组32例,有效率71.2%,西药对照组38例,有效率52.6%。秦万章等用雷公藤、昆明山海棠、复方金荞片等治疗红斑狼疮都取得了较好疗效,经对其主要成分进行药理研究,雷公藤总甙有免疫抑制及抗炎作用。秦氏用雷公藤治疗本病43例,有效率达93%。庄国康用青蒿素治疗盘状红斑狼疮取得满意效果,通过治疗后超微结构检测,发现本品对皮损中血管内皮细胞、组织细胞内的副粘病毒网状结构有促进其消退作用。这些研究说明中西医结合治疗红斑狼疮具有广阔前景。(来源:中华特色药网)
编辑 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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