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机论伤寒之“虚烦与懊憹”
弘中子     

　　《伤寒论》７６条栀子豉汤证“……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近世多把虚烦讲成无形邪热所致的烦躁，把懊憹讲成是心中烦躁至甚，都是神志方面的症状，这实际上完全没有讲清楚什么是“虚烦”。先生认为，虚烦是胃脘部搅扰纠结，饥饿空虚，欲吐不吐，恶心之感；而懊憹乃虚烦之甚，系胃脘灼热嘈杂，欲吐不吐之感。
　　３７５条云“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按之心下濡”是切按胃脘部不硬，对比之下有空虚感，与第２２１条之“胃中空虚”互为对应，所以文曰“为虚烦也”。虚烦，不是所谓的神志症状，而是胃失和降，受纳腐熟功能失调。如成无己所言“虚烦之状，心中温温然欲吐，愦愦然无奈，欲呕不呕，扰扰乱乱，是名烦也，非吐则不能已也。”恶心这个术语，《内经》及仲景书中未见，没有这个术语，并不能说那个时代不存在这个症状。在仲景书中，“心烦”这个术语，在特定的场合下，有时是对“恶心”的表述。烦，在仲景书中，可有三义。它的最一般的含义就是心烦，或心里烦躁；其次是表述苦恼难忍、程度严重的意思，如论中的“烦渴”、“疼烦”等；其三是表述恶心，“心烦”是指胃脘搅扰恶心欲吐之状。
　　２３８条云：“心中懊憹而烦”，仲景把“懊憹”与“烦”并列对举，说明在仲景的理论思路中，“懊憹”并无“烦”意。《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酒疸”条下有一个症状“心中如啖蒜齑状”，尤在泾释为“一如懊憹之无奈也”；赵以德释曰“味变于心，咽作嘈杂，心辣如啖蒜齑状”。周扬俊曰：“其苦病如啖蒜状，正形容心中懊憹，不得舒坦，若为辛浊所伤也”。从中可见，“懊憹”一症就是“心中如啖蒜状”，也即赵以德所言之“嘈杂”。许叔微深得仲景要旨，他说：“伤寒懊憹意忡忡，或实或虚在胃中”。实际上，《伤寒论》本身已经对“懊憹”作出了自己的注解。《伤寒论·辨不可发汗病脉证并治》有云“心懊憹如饥”，能引发饥饿感的当是胃，此处之“心”是“胃”无疑；“懊憹”的感觉是“如饥”，只能是“嘈杂”感。
　　如上解释“虚烦”“懊憹”才符合仲景本意，有助于临床正确运用栀子豉汤。 （来源：中医药苑）

编辑　金城